博洛尼亚与费拉拉——行走其间，且作停留

在前往罗马之前，还有两座城市：博洛尼亚和费拉拉，值得花一点点笔墨。

博洛尼亚是这次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却也是最“没认真逛”的一站。

住在火车站附近，每天早出晚归，它更像一个中转的节点，而不是目的地。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更多是出于觅食的目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建筑间跋涉。只有清晨出发去佛罗伦萨那天，才终于有一点属于它的时间——走到那两座略带倾斜的塔下，在微冷的空气里抬头看了一会儿。高而瘦的砖塔从中世纪延伸到今天，像是这座城市保留下来的某种固执。

印象更深的，反倒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拱廊。从火车站一路延伸进城，遮雨也遮阳，很容易让人想起我们南方的骑楼，人在其中行走，总有一种被城市温柔包裹的感觉。阴天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光线被削弱，脚步声被放大，城市变得更内敛。 只是这一次，总是在赶路之间匆匆穿过，反倒想起朱光潜那句——“慢慢走，欣赏啊。” 似乎正是对这种城市最合适的打开方式。

博洛尼亚的另一面，则是它的工业气质。这里不仅有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也有引擎的轰鸣。机场里停着兰博基尼的展示车，而酒店大堂里却摆着一辆农用三轮车作为前台装饰——这种反差很有意思：一边是极致的机械美学，一边是朴素甚至略带粗粝的生活气息。

费拉拉则像是一段插入的记忆。

2024年来过一次，这次从威尼斯返回博洛尼亚的路上，特意中途下车。本想着重温一下当年开会时的那家餐厅，顺便请同行的人吃一顿，结果店里尚未落座，桌上也还空着，但一切已经被预订完毕——像时间本身一样早已悄悄安排。最后终于在一位餐厅老板的推荐下，找到了另外一家：但是必须等到七点半才能进门。

就在这街边等的时候，忽然想起上一次来的场景。

那是夏天的深夜，大教堂边、路边餐厅、酒吧里全是人，空气里是说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人群里有很多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
费拉拉虽然不像博洛尼亚那样拥有欧洲最古老的大学，但它同样是一座大学城，夜晚的活力，很大程度上也来自这些年轻人。

这次则是阴冷的傍晚。街上行人稀疏、灯光还没完全亮起，一切都显得有些克制，埃斯特城堡依然在那里，夜色中显得更厚重一些。护城河环绕着砖红色的墙体，灯光映在水面上，有一种安静而略带距离感的美。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再去看月鉴房的壁画，把十二个月、与星象和人间生活交织在一起，像是对时间的定格，而实际只会是旅人稍作停留，继续向着前方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