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文艺复兴之地

这一次的天气并不好。阴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天空一直是灰色的。这样的天气反而让“翡冷翠”这个译名显得格外贴切——徐志摩当年用这个名字翻译 Firenze，大概也看见过类似的光线和空气。

从新圣母火车站出来，先绕到中央市场一带，市场的风格感觉与西班牙的也有些像，外面有些小商小贩，感觉和国内的集贸市场也差不多。继续往东走，本来打算去学院美术馆看大卫像的原作，但时间有点紧，只好作罢。很多时候旅行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大。

绕了一圈，很快就到了圣母百花大教堂。大教堂的体量仍然让人震撼。绿色、白色和粉色大理石拼接的立面，在阴天里显得有些灰突突的。因为排队时间有限，这次只进教堂内部看了看，没有再登乔托钟楼或 布鲁内莱斯基的穹顶。

站在教堂里，会很容易想到文艺复兴的起点。那座巨大的穹顶在十五世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工程，而布鲁内莱斯基用一种新的结构方式把它建了起来。很多人把这件事看作文艺复兴精神的象征，技术、理性与人的能力重新进入历史舞台。

中午去吃了佛罗伦萨很有名的一样东西：T骨牛排。餐厅选的是Trattoria Dall’Oste。牛排的分量非常夸张，一整块厚厚的牛排放在木板上，基本是按公斤算的。外表烤得焦香，里面却还保持着很嫩的口感。配一杯红酒，吃起来非常过瘾。

下午去了乌菲兹美术馆。在进美术馆之前，先经过了 领主广场。广场上最显眼的还是那座大卫像的复制品。领主广场更像一座露天的雕塑博物馆。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切利尼的《珀尔修斯》、海神喷泉都在这里。站在广场上，很容易感觉到佛罗伦萨在文艺复兴时期那种强烈的公共艺术传统。

乌菲兹美术馆里最著名的当然是 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 和 《春》。这些画不同的地方都看到过，但真正站在画前时，还是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遥想时间往回推五百年，这些作品反映的是怎么样的一个社会。佛罗伦萨的商人、银行家、手工业者构成了一种非常活跃的城市经济。像美第奇这样的家族既掌握金融，也赞助艺术，还出过教皇。艺术、财富和政治在这里交织在一起。所以文艺复兴不仅是艺术运动，更是一个城市经济和社会结构成熟之后的结果。

沿着瓦萨里走廊这条美第奇家族的权力之路，从乌菲兹出来以后，顺着街道走到阿诺河。走上老桥（Ponte Vecchio），桥上仍然是密集的金饰店。跨过阿诺河到对岸，可以看到碧提宫的外墙，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往回走。返程走的是另一条线：菲拉格慕博物馆、斯特罗齐宫、新圣母大殿。佛罗伦萨的街道有一种很特别的颜色——墙壁和屋顶大多是暖色调的石头和瓦片，在阴天里显得很柔和。

这是我第三次来佛罗伦萨。第一次来时印象最深的是城市的景观；第二次则是站在米开朗基罗广场看日落，整座城市的红色屋顶在夕阳里慢慢变暗。这一次天气阴雨绵绵，反而让城市显得更安静一些。佛罗伦萨不像罗马那样宏大，也不像威尼斯那样奇特，但它作为文艺复兴的发轫之地，人文精神从这里兴起最终蔚然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