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艺术150年——4 后印象派:拓展领域,1880—1906
如果叫一声“后印象派艺术家”,我们现在所知的这四位中没有谁会搭理。这并不是因为文森特·梵高、保罗·高更、乔治·修拉和保罗·塞尚自命不凡或反对这一称谓,只是因为这个词在他们离世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被创造出来。
是罗杰·弗莱(1866—1934),英国的博物馆馆长、艺术评论家和艺术家,在1910年发明了这个称呼。伦敦格拉夫顿美术馆即将举办一个展览,他选定这些艺术家作为其中的一部分展览,因此他需要一个集合名词来统一称呼这群迥然不同的艺术家。对于这些扎根于法国的先锋艺术家的作品来说,这是一次少有的伦敦远行,而且很可能会引起轰动。这就意味着,狂热的媒体聚光灯将不可避免地落在弗莱身上。因此,确定一个适当的、有助于宣传效果、经得起他那些艺术界同行审查的标题非常重要,同时——以我的经验来说——也是出人意料地困难。
我在伦敦泰特美术馆工作的七年中,大约有六年半的时间是用在讨论展览可能使用的标题上。“我不骗你”,“一字不假”,“这是一个物质的世界”,这些都作为展览候选名称而被讨论过一次或数次。一次典型的“标题会议”通常约有15人参加,13人除了说“不行”或者“绝对不行”外,就是保持沉默,剩下的两三个乐观主义者提出建议。这当然是非常可笑的,可这确实凸显了艺术界的一个主要对峙:公众与学者兴趣点的对立。博物馆馆长和艺术家们意识到媒体能有效地将他们的理念传递给持怀疑态度的非专业公众,但是坦率地说,大部分人宁愿不找这个麻烦。他们宁可被生锈的钉子戳进眼睛,也不会默许因为一个具有哪怕一丁点儿“平民主义”的展览名称而使自己在同僚面前受辱。结果,他们便习惯于倾向那些极其枯燥和死气沉沉的名称,让人不禁觉得这是从晦涩的学术文章中抄来的。与此同时,热情奔放的营销团队恳求将类似“旷世杰作”“一鸣惊人”或者“一生一次”这些词加进标题中。线索陷入僵局,靠咖啡刺激的讨论持续数小时以后,通常继以大量邮件往来,直到最后时刻,这时,会达成某种半心半意的妥协,还说不准能不能吸引公众的注意力。